牧靈關顧

郭志榮牧師 - 從深處的覺醒

講題:從深處的覺醒 Awakened Out of the Depths

經課:詩篇130章1至8節

講員:郭志榮牧師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主日崇拜

日期:2026年3月22日

 

一.經文:詩一百三十18

1     耶和華啊,我從深處求告你!

2     主啊,求你聽我的聲音!求你側耳聽我懇求的聲音!

3     耶和華啊,你若究察罪孽,主啊,誰能站得住呢?

4     但在你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你。

5     我等候耶和華,我的心等候;我也仰望他的話。

6     我的心等候主,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

7     以色列啊,你當仰望耶和華,因耶和華有慈愛,有豐盛的救恩。

6     他必救贖以色列脫離一切的罪孽。

二.前言

弟兄姊妹,主內平安!

 

來到大齋期的最後兩週。今日宣講的經文就是來自本週經課的詩篇——《詩篇》第十百三十篇。

 

這篇詩篇是十五篇〈上行之詩〉的第十一篇,[1] 而現在學者普遍同意,〈上行之詩〉這個「合輯」,是朝聖者在每年「上行」到耶路撒冷過節的旅途上或某些禮儀中頌唱的詩歌。[2] 而有人形容,大齋期就是一個與主耶穌一同走向十字架的屬靈旅程。[3]

 

詩句中用到「罪孽」、「赦免」、「救恩/救贖」等字眼,在四世紀時,教會早期教父奧古斯丁已把它跟其餘六篇詩篇放在一起,[4] 後來稱之為〈懺悔詩〉。[5] 而大齋期也是一個特別強調認罪懺悔的節期。[6]

 

剛才讀完這篇詩篇之後,不知道大家會否覺得,這篇詩篇好像沒有甚麼特別之處,只是在重覆《詩篇》中一些經常出現的主題?

 

然而,宗教改革者馬丁路德就對這篇詩篇推崇備至,稱它為《聖經》中「真正的大師和教師」(a proper master and doctor of Scripture),指它把「福音的基本真理」(the basic truth of the gospel)勾劃出來。[7] 約翰衛斯理(循道衛理會的創始者),在靈性陷入低潮的一個晚上得着「得救確據」,心中感到「異常溫暖」。他在日記中就特別提及,在當天下午的祈禱會中,他正好頌唱了這篇詩篇。[8]

 

到底這篇詩篇為甚麼能得到如此的讚譽,以及能感動和激勵人的心靈?

 

三.釋經

按着說話的對象來劃分,《詩篇》一百三十篇可以簡單分為1~4節和5~8節兩個大段落,前半部分是詩人對神說話,後半部分則不然。而上下兩個大段落又各自可分為兩個小段,每小段包括兩節經文。[9] 這四個小段也就形成了這篇詩篇的四個篇章。

 

以下將會把這四個篇章逐一拆解,以理解這篇詩篇的信息,並從而看到詩人屬靈覺醒的進程。

 

A. 從身處「深處」到迫切「求告神」的覺醒

第一個篇章所表達的內容是詩人向神的求告。詩人這樣說:「耶和華啊,我從深處求告你!」( 1節)詩人在這裏特別強調,他的求告是「從深處」向神發出,表明詩人意識到自己正陷於一個「深處」的處境之中。

 

「深處」即「海之深處」,[10] 比喻一個人正處於一個極之嚴峻的惡劣處境裏,好像遇溺一樣,而且並非在水面上掙扎,而是已下沉到深海之中。[11]「海」在《舊約聖經》中常代表那股為生命帶來「破壞」、「毁滅」和「死亡」的「混沌的力量」。[12] 而沉沒在「海之深處」,意味着人被大水所包圍和覆蓋,因此而與神隔絕。[13] 換言之,詩人意識到自己的活力、動力甚至生命氣息,都正在逐漸流逝和消失。詩人更發覺單靠自己的力量掙扎完全於事無補,只會徒然增加他的無力感。

 

面對「死亡」的危機,人常會有「否認」、「憤怒」、「討價還價」和「沮喪」的反應。[14] 但詩人沒有因此而被癱瘓。他沒有陷於對一切事情皆加以否定的狀態,他拒絕面對現實;他沒有被憤怒的情緒所困,終日怨天尤人,質問不幸的事情為何臨到自己身上;他沒有停留在討價還價的空想之中,希望惡事禍事會突然消失,甚至從未發生;他沒有陷溺在沮喪的心境裏,被焦慮和自憐自憫困住。

 

詩人以對神懇切的求告作為應對:他求神聽他的聲音!側耳留心他懇求的聲音!(參2節)「聽」這個字包含了「回應」的意思。[15] 而「懇求的聲音」中,「懇求」特別指祈求神的「憐憫與施恩」。[16] 所以,詩人不僅希望神成為他的聆聽者,[17] 他更是需要神對他的呼求作出發自憐憫之情的回應行動。

 

詩人如此應對他陷於「深處」的困局,表示他認識到自己無力自救的事實,而他更知道神的回應和幫助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B. 從「罪」到對神「赦免之恩」的覺醒

詩人因為覺醒到自己在「深處」中無力自救而向神發出求告後,他突然把話題轉換到神的「赦免之恩」之上。詩人對着神「自問自答」:「耶和華啊!你若究察罪孽,主啊,誰能站得住呢?但在你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你。」(3~4節)

 

「究察」不僅指「細心留意」,[18] 更有「記錄下來」(keep record)的含義。[19] 詩人用「反問」的方式表達,神當然看得到人所作一切的罪孽,也就是一切偏離神、[20] 亦即違反神話語教導的行為、言語甚至是最隱密的思想,神不會忽視這個世界的罪惡,[21] 但神不把人犯罪的記錄鉅細無遺地收集起來,作為審判人的根據,否則,根本沒有人能在神的審判台前「站得住」而存活下來。[22]

 

這是詩人「信心的宣告」(a statement of confidence),[23] 但大家一定會問,這位正在「深處中求告神」的詩人心裏到底想起了甚麼事情,因而產生這個思想上的「跳躍」呢?

 

答案就是:詩人意識到自己陷於「深處」之中並非無因,他自己其實也要負上相當的責任。[24] 這是詩人極之深刻的反省和生命的洞見。「深處」的覺醒使他認識到自己只能尋求神的幫助,而這樣的「覺醒」和「認識」使他「甦醒」過來,以一個新的角度回顧自己的人生,重新審視自己生命的真相。

 

「罪孽」有「扭曲」、「偏離」的含義。[25]。他知道問題的根源是自己離開了神,也就是他對神的不信——他不信把自己的生命主權交在神手中會比由自己掌握更穩妥;不信神的旨意(即《聖經》的教導)比自己所謂「理性」的判斷更正確;不信神對他的愛會如此深和徹底,比他對自己的愛更多更深。

 

「深處」之所以為「深處」,重點不在於外在的環境如何,而是有沒有神的同在。受造的人離開了賜生命的創造之主,自然會陷於「深處」而步向滅亡!這是必然之事,問題是人有沒有這個「覺醒」。

 

詩人提到神有「赦免之恩」,原文是「神有赦免」(forgiveness)。莎士比亞曾經說過一句名言:「沒有甚麼比憐憫更能助長罪惡的膽量。」(Nothing emboldens sin so much as mercy.)[26] 有猶太拉比問過這樣的問題:假若神總是赦免人的罪,人會不會因此而變得更不用畏懼犯罪而得罪神呢?[27] 答案當然是不會!

 

有拉比作了一個比喻來解釋「赦免」的作用:假若一個債仔發覺他所欠的債務,是他怎樣努力也不可能如期償還。如果他的債主堅持這個債仔必須按時清還所有欠債,否則便會即時提出申請破產的法律行動,這個債仔很可能會選擇放棄繼續還債,任由債主申請他破產,因為反正結果都是一樣。但假若債主延長債仔的還款期限,甚至減免債仔的部分債務,債仔反而覺得仍有希望,於是便繼續還款。[28]

 

這位拉比的講法當然有他的道理,但卻仍未點出最重要的重點。最重要的是:神的「赦免」除了指抹去一個人罪孽的記錄外,[29] 也包括「除罪」(removing sins)的意思,[30] 換言之也是一個改變和轉化罪人生命的過程。而詩人正好強調,神的「赦免」是使人會因感恩而「敬畏」神。所以,「赦免」絕對不是縱容人放肆繼續犯罪,而是使人感恩以致生命轉變,並活出「敬畏」神的人生,這才是神「赦免」的目的。[31]

 

C. 三重「等候」的覺醒

接下來,詩人便作出堅定的信仰宣言,而這也是他的立志:「我等候耶和華,我的心等候;我也仰望他的話。我的心等候主,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5~6節)

 

在這短短的兩節經文中,詩人反覆使用了三個不同、卻同樣可譯作「等候」的希伯來文詞語。有些學者認為,詩人的說法表明,他雖然仍身處於「深處」那看似沒有盡頭的黑暗之中,但卻懷着信心與盼望,耐心等待神的介入與拯救所帶來的光明。[32] 但這樣的理解過於消極,未能把這三重「等候」的深層意義表達得清楚。

 

1. 第一重「等候」:「我等候耶和華,我的心等候」

第一個「等候」所用的那個字(qwh),字根跟繩索有關。[33] 大家一定會好奇:繩索和「等候」有甚麼關係呢?大家可以從兩個方面去理解。首先,一條繩索是由多條較幼的繩子「交織」而成。 引伸出來,「等候」就是把「等候者」和「等候的對象」纏繞在一起的模樣。[34] 另一個理解的方式就更簡單和直接,「等候」的功能就好像一條拉緊了的繩索,[35] 一端連在「等候的對象」身上,另一端就在「等候者」手中緊緊拉着,讓「等候者」能夠保持甚至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36]

 

無論是哪一種解讀,第一重「等候」所強調的,是「等候者」與「等候的對象」的緊密關係,而這是生命結連的關係!因此,「等候者」絕對不是因為無可奈何,只能聽天由命、被動地「等運到」,而是主動地、竭力地與「等候的對象」建立愈來愈緊密的生命結連。他會積極地作好充分的準備,迎接「等候的對象」的臨到。

 

詩人說:「我等候耶和華,我的心等候。」前者表明詩人「等候的對象」是誰,就是耶和華這位救贖以色列民的、與他們有生命之約的獨一真神。

 

「我的心」中的「心」原文是「生命」的意思,[37] 所以,「我的心」指詩人的整個生命,也指他整個人。詩人想表達的是:他整個人——包括他的身體、他的思想、他的情感、他的意志——都要結連於神,都要交在神手中,成為神合用的器皿。而從此以後,詩人生命的主權屬於神,他人生的目標和生命方式的選取,皆離不開神的心意,亦即神話語的教導。

 

2. 第二重「等候」:「我也仰望他的話」

詩人接着說:「我也仰望他的話。」「仰望」一詞也包含了「等候」的意思,[38] NASB和JPS Tanakh英文譯本把這個字分別譯作「wait for」和「await」,就是這個原因。

 

第二重「等候」有「信心」、「信靠」和「盼望」的含義。[39] 而這個字的字根與「陷於泥沼」或「陷於困境」有關,[40] 所以第二重的「等候」常用來指「在困難處境中等候」,就正如詩人正處於「深處」之中那樣。

 

因此,《聖經》幾個不同的中文譯本把這個字譯作「仰望」,[41] 其實很有意思,表達出「等候者」是抬頭注目於天上那位滿有大能、值得信靠的信實之主,而不是單單低頭望着地上那些面前的難處。

 

詩人在困難中懷着信心和盼望所「等候」的,不是別的事物,而是「神的話」。詩人向上「仰望」,期盼「神的話」臨到。「神的話」包括了神的安慰,讓詩人的心得到堅固和激勵。「神的話」也包含了神的指引,讓詩人知道在當前的困境中要怎樣做。「神的話」更充滿了神的應許,詩人「等待」信實的神以祂的大能實現祂的應許。

 

這這是第二重「等候」所表達的重點。

 

3. 第三重「等候」:「我的心等候主,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

第6節經文:「我的心等候主,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原文應直譯為:「我的生命向主,勝於那等候天亮的,勝於那等候天亮的。」[42]

 

第三重的「等候」把詩人和那些「等候天亮」的人作對比。這些「等候天亮」的人可以指那些在晚上看守城門的人,[43] 但更可能是指在聖殿供職、負責守夜的利未祭司,他們等待晨光出現出現的那刻,便獻上當天的「每日燔祭」(daily sacrifice)。[44] 這兩種「等候」的共通點,就是不能鬆懈,要專注、謹慎和警醒。

 

「勝於」原文是一個介詞(類似英文中的preposition),既可解作「勝於」,但也用來表達「在他們當中」的意思。[45] JPS Tanakh英文譯本跟大部分的中英文《經譯》本一樣,採用了前者的意思,表示詩人比那些守城或在聖殿守夜的人更加專注、謹慎和警醒。而Judaica Press的翻譯側使用了後者的解釋,[46] 強調詩人是與其他人一起「等候」那「救贖的黎明」到來,[47] 顯明詩人是滿有群體意識的信仰者。等一會大家將會看到,後者的解釋有優勝之處,就是與第四段篇章(即7~8節)銜接得更好。

 

4. 小結

總結而言,這三重「等候」都絕對不是被動和消極地「捱日子」,不會認為當下是沒有意義,是毫無作為的。

 

這樣的三重「等候」,正呼應着前一個篇章結尾時所強調的重點,就是生命要更新轉化,活出「敬畏神」的人生。

 

D. 「群體意識」的覺醒

這篇詩篇沒有在詩人「等候」的宣告中完結,詩人最後向「以色列」發出呼籲:「以色列啊,你當仰望耶和華,因耶和華有慈愛,有豐盛的救恩。他必救贖以色列脫離一切的罪孽。」(7~8節)

 

這表明詩人有更清晰的「覺醒」,知道他所持守的是一個「群體的信仰」,而不是單單追求自己個人的救贖。詩人知道他不是孤單地在「深處」之中受困和受苦,所以他要與他的同伴一起求告神,一起倚靠神的赦免之恩以致生命轉變,活出敬畏神的人生。他與群體中的同伴一起在「等候」,同把生命結連於神,一起在「等候」中專注仰望神的話語,並一起過謹慎和警醒「等候」的生活。

 

當詩人重提神「有慈愛、有豐盛的救恩」,以及神「必救贖以色列脫離一切的罪孽」的時候,在熟悉《舊約聖經》的詩人心中,好可能正是聯想到《出埃及記》中的那段金句:「耶和華,耶和華,有憐憫,有恩惠的神,不輕易發怒,且有豐盛的慈愛和信實,為千代的人存留慈愛,赦免罪孽、過犯和罪惡,萬不以有罪的為無罪,必懲罰人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出卅四6~7,和修版)[48]

 

這是神在「金牛犢事件」後,跟以色列民重新立約前向以色列民自我啟示的說話。詩人的呼籲提醒以色列的同胞,他們是與神有生命之約的屬神群體。

 

在這個群體中,大家更易得到勉勵和餵養,更能實踐神要他們承擔的使命,就是要按着神話語而生活,彼此激勵和扶持,抗衡罪惡,向群體以外的人彰顯神的榮耀,讓人認識到神在人生命中的份量和重要性。

 

四.引伸應用

A. 詩人「屬靈覺醒」的進程

這篇詩篇的四個篇章,一環緊扣着一環,正好示範了一個「屬靈覺醒」進程的四步曲。

 

首先是對自身正陷於「深處」的覺醒,也就是意識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步流逝。這是「屬靈覺醒」的第一步,但人有這樣的覺醒並非必然,陷在罪中、步向滅亡卻不自知的人,實在多的是!他們有時甚至為了合理化自己的惡行,好讓自己能繼續享受罪中之樂,於是把判斷「是非對錯善惡好壞」的真理和價值觀全然扭曲。

 

即使是信徒,也要時常省察自己生命的景況如何,是否在某些方面也有逐漸走近「深處」的情況,甚至是有墮進「深處」的危機!

 

第二步是「覺醒」到自己之所以陷於「深處」的終極原因,是自己因為不信的惡心而與創造人並賜下生命氣息的萬有主宰隔絕了。在「深處」掙扎的人,若看不清這才是淪落到如斯田地的終極原因,就有可能會被困在憤怒和自憐的情緒之中,只會怨天尤人或去搞破壞。

 

作為信徒也要省察,神在自己的生命中是遠是近?例如,相比起看手機,自己有多少時間會安靜在神面前,親近神,進入深度的禱告,聆聽聖靈藉着神話語的提醒?

 

第三步是要有那三重「等候」的覺醒,知道要以積極的「等候」,把自己的整個生命全方位地與神建立起生命的結連,要注目於神話語的指引和教導,並要時刻謹慎和警醒,以致對神的作為和提示有敏銳的觸覺。這個漫長的「等候」過程,實際上也是信徒生命成長的進程。

 

最後是「群體意識」的覺醒,而這也是信徒的「屬靈意識」由「個人」走向「群體」的提升進程。一個永遠停留在「個人意識」、不願為群體付出而放下自我的信徒,就難以明白何謂基督大愛的真諦。

 

在今年的大齋期中,讓我們也從這四個方面省察我們屬靈生命的實況。

 

B. 怎樣的「深處」?——傳福音的起始點

以上的框架除了勾劃出「屬靈覺醒」進程的四步曲外,它也給我們一個重要的提示,就是現在向人傳福音時要從哪裏入手,而答案就是要問:現在的福音對象到底處於一個怎樣的「深處」?

 

是有家人甚至有很多朋友,但卻無人能傾訴,內心感到異常孤單?是壓力無處不在,極其沉重,令人喘不過氣來?是工作忙碌、營營役役,停不下來,卻找不到真正的人生意義,不知這一切為了甚麼?是活在焦慮之中,缺乏安全感,卻因找錯了生命的保障而心靈無法安頓下來?是被社會扭曲的價值所牽引而陷在罪的折騰之中?還是別的「處境」?

 

明白福音對象的處境,大家便可以循那個方向作為分享福音的起始點,觸動福音對象的心靈,認識自己生命的真相,引導他們尋求神,讓基督的福音改變他們的生命。

 

 

書目

Allen, Leslie C. Psalms 101–150 (Revised), vol. 21,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Dallas: Word, Incorporated,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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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tke, Bruce K. James M. Houston, and Erika Moore. The Psalms as Christian Lament: A Historical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William B. Eerdmans, 2014.

 


[1] James Luther Mays, Psalms, Interpretation, a Bible Commentary for Teaching and Preaching (Louisville: John Knox Press, 1994), 405.

[2] J. Clinton Mccann Jr., “The Book of Psalms,” in New Interpreter’s Bible, ed. Leander E. Keck, vol. 4 (Nashville: Abingdon Press, 1994–2004), 1176.

[3] Sherwood E. Wirt, “Let’s Lengthen Lent,” Christianity Today (Washington, D.C.: Christianity Today, 1974), 546.

[4] Bruce K. Waltke, James M. Houston, and Erika Moore, The Psalms as Christian Lament: A Historical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William B. Eerdmans, 2014), 14.

[5] Mitchell Dahood S.J., Psalms III: 101-150: Introduction, Translation, and Notes with an Appendix: The Grammar of the Psalter, vol. 17A, Anchor Yale Bible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8), 234.

[6] Andrea Wigodsky, “Pastoral Perspective on Psalm 32,” in Feasting on the Word: Preaching the Revised Common Lectionary: Year A, ed. David L. Bartlett and Barbara Brown Taylor, vol. 2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10), 32.

[7] James Luther Mays, Psalms, Interpretation, a Bible Commentary for Teaching and Preaching (Louisville,: John Knox Press, 1994), 405.

[9] Amos Hakham, The Bible: Psalms with the Jerusalem Commentary, vol 3 (Jerusalem, Mosad Harav Kook, 2003), 337.

[10] Ronald B. Allen, “1644 עָמֹק,” in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679.

[11] Amos Hakham, The Bible: Psalms with the Jerusalem Commentary, vol 3 (Jerusalem, Mosad Harav Kook, 2003), 337.

[12] J. Clinton Mccann Jr., “The Book of Psalms,” in New Interpreter’s Bible, ed. Leander E. Keck, vol. 4 (Nashville: Abingdon Press, 1994–2004), 1205.

[13] Leslie C. Allen, Psalms 101–150 (Revised), vol. 21,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Dallas: Word, Incorporated, 2002), 255.

[15] Allen P. Ross, A Commentary on the Psalms (90–150): Commentary, vol. 3, Kregel Exegetical Library (Grand Rapids: Kregel Academic, 2016), 712.

[16] Edwin Yamauchi, “694 חָנַן,” in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302.

[17] Allen P. Ross, A Commentary on the Psalms (90–150): Commentary, vol. 3, Kregel Exegetical Library (Grand Rapids: Kregel Academic, 2016), 712.

[18]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eds.,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939.

[19] Mitchell Dahood S.J., Psalms III: 101-150: Introduction, Translation, and Notes with an Appendix: The Grammar of the Psalter, vol. 17A, Anchor Yale Bible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8), 235.

[20] Carl Schultz, “1577 עָוָה,” in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650–651.

[21] Leslie C. Allen, Psalms 101–150 (Revised), vol. 21,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Dallas: Word, Incorporated, 2002), 256.

[22] Amos Hakham, The Bible: Psalms with the Jerusalem Commentary, vol 3 (Jerusalem, Mosad Harav Kook, 2003), 338.

[23] John Goldingay, Baker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Psalms 90–150, ed. Tremper Longman III, vol. 3 (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2006), 526.

[24] 同上。

[25] Carl Schultz, “1577 עָוָה,” in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650–651.

[26] Leslie C. Allen, Psalms 101–150 (Revised), vol. 21,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Dallas: Word, Incorporated, 2002), 256.

[27] Yosef B. Marcus, Tehillim: Book of Psalms with Commentary from the Talmud, Midrash, Kabbalah, Classic Commentators, and the Chasidic Masters (New York: Kehot Publication Society, 2016), 272a.

[28] 同上。

[29] Geoffrey W. Grogan, Psalms, The Two Horizons Old Testament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Cambridge, U.K.: Willia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2008), 207.

[30] Allen P. Ross, A Commentary on the Psalms (90–150): Commentary, vol. 3, Kregel Exegetical Library (Grand Rapids: Kregel Academic, 2016), 714.

[31] 同上。

[32] Derek Kidner, Psalms 73–150: An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 vol. 16, Tyndale Old Testament Commentaries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1975), 483.

[33] Ernst Jenni and Claus Westermann, Theological Lexicon of the Old Testament (Peabody: Hendrickson Publishers, 1997), 1126.

[34] Wilhelm Gesenius and Samuel Prideaux Tregelles, Gesenius’ Hebrew and Chaldee Lexicon to the Old Testament Scriptures (Bellingham: Logos Bible Software, 2003), 726–727.

[35] G. Waschke, “קוה,” in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G. Johannes Botterweck, Helmer Ringgren, and Heinz-Josef Fabry, trans. Douglas W. Stott (Grand Rapids: Willia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2003), 565.

[36] Livio Melina, The Epiphany of Love: Toward a Theological Understanding of Christian Action (Grand Rapids: William B. Eerdmans, 2010), 20.

[37] Bruce K. Waltke, “1395 נָפַשׁ,” in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587–591.

[38] Paul R. Gilchrist, “859 יָחַל,” in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373.

[39] Paul R. Gilchrist, “859 יָחַל,” in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373.

[40] Ch. Barth, “יָחַל,” in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G. Johannes Botterweck and Helmer Ringgren, trans. David E. Green (Grand Rapids, MI; Cambridge, U.K.: Willia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1990), 49.

[41] 包括《和合本》、《和修版》、《新譯本》

[42] 參考Young Literal Translation的翻譯。

[43] Arnold G. Fruchtenbaum, The Messianic Bible Study Collection, vol. 152 (Tustin: Ariel Ministries, 1983), 22.

[44] A. F. Kirkpatrick, The Book of Psalms, The Cambridge Bible for Schools and College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06), 760.

[45] R. Laird Harris, “1212 מִן,” in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ed.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512.

[47] Yosef B. Marcus, Tehillim: Book of Psalms with Commentary from the Talmud, Midrash, Kabbalah, Classic Commentators, and the Chasidic Masters (New York: Kehot Publication Society, 2016), 272b.

[48] J. Clinton Mccann Jr., “The Book of Psalms,” in New Interpreter’s Bible, ed. Leander E. Keck, vol. 4 (Nashville: Abingdon Press, 1994–2004), 1205.